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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莱尔)

2020-05-21 14:29:23寻访古道

“……违背律法,就是罪。”——约壹3:4

 

关于基督徒的圣洁,要想得到正确的观点,就必须以研究“罪”这一广大而又严肃的题目开始。要想建得高,就必须挖得深。在这里犯错误是非常不利的。错误的圣洁观往往源于错误的人类败坏观。因此,在这卷论述圣洁的系列文章的开头,我要先对罪作一些清楚的表述。

清楚的事实是,对罪的正确认识是得救的基督信仰的根基。没有这种正确认识,诸如称义、归正、成圣这些教义都只是“言语”和“名目”,对人的头脑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当神使一个人在基督里成为新造的人时,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照他的心,让他看到自己是一个罪债累累的人。在《创世记》中,物质世界的创造从“光”开始,属灵的创造也是一样。神通过圣灵的工作,“照在我们心里”(林后4:6),然后属灵的生命就开始了。当今大部分的错误、异端和假道,都源于对罪的晦暗不明、混淆不清的观点。一个人如果没有认识到自己灵魂疾病的危险性,那么,他满足于虚假和不完全的补救方法就不足为奇了。我相信,十九世纪教会的主要缺乏之一,是有关罪的更清楚、更充分的教导(现在也是这样)。

作为这个主题的开始,我要先给罪下个定义。当然,我们都熟悉“罪”和“罪人”这些用语。我们经常说这个世界存在着“罪”,以及人们“犯罪”。但是这些词语意味着什么?我们真的知道吗?关于这一点,恐怕有许多思想上的迷惑和混淆。让我试着尽量简短地加以解答。

概括地说,关于罪,英格兰教会《三十九条信纲》第九条宣告说:

“作为亚当天然的后裔,每个人都有犯罪和败坏的本性;因此,人远离了起初的公义,并且本性倾向邪恶,以致肉体总是和灵性相争;所以,每一个生在这世上的人,都应得到神的震怒和毁灭。”

简言之,罪就是那影响着全人类的广泛的道德疾患,它遍及每一个阶层、等级和家族,各族、各国、各民;凡妇人生的,除了一位之外,没有人脱离它。不用说,这个例外就是主耶稣基督。

说得更具体点,罪是由行动、言语、思考、意念中任何不符合神心意和律法的事组成的。就像圣经简短言明的那样,罪就是违背律法(参约壹3:4)。只要我们内心或外在与神显明的心意和品德的绝对标准有丝毫偏差,就构成罪,并且立刻使我们在神的眼中有罪责。

当然,我无需告诉任何仔细阅读圣经的人,一个人在没有公开的和看得见的不道德行为时,也可能在心中和思想上触犯了神的律法。我们的主已在登山宝训中澄清了这个问题,其清楚程度是无可争辩的(参太5:21-28),甚至我国的一个诗人都确实地说,“一个人可以时常笑容可掬,但却是个恶棍。”

再者,我无需告诉一个认真学习新约圣经的人,不但有主动之罪(做不该做的),也有疏忽之罪(不做该做的);正如我们的祈祷书合理地提示我们的那样,我们犯罪是指“不做该做的事”和“去做不该做的事”。在《马太福音》中,我们的主以严肃的话语毫无争议地认定了这一点。那里说,“‘你们这被咒诅的人,离开我,进入……永火里去!因为我饿了,你们不给我吃;渴了,你们不给我喝’”(太25:41-42)。敬虔的大主教阿塞尔临终前说:“主啊,赦免我所有的罪,特别是我的疏忽之罪”。这话是深刻而又周密的。

一个人可能犯了罪却浑然不知,而且在有罪责的时候,还自以为清白。我认为,在这样的时代提醒读者这一点十分有必要。“除非我们觉悟并意识到罪,否则罪就不是罪”这种现代主张,我在圣经里找不到任何根据。相反,在被不合理地忽略的《利未记》第四和第五章中,以及在《民数记》的第十五章中,我发现神明确教导以色列人有“误犯的罪”(指无意中犯的罪),这种罪使人不洁并需要赎罪(参利4:1-35;5:14-19;民15:25-29)。我也发现,我们的主清楚地教导“那不知道的,做了当受责打的事”,并没有由于他的无知而免遭惩罚,反而被责打(参路12:48)。我们必须记住,当我们用自己有限的、可怜的知识和意识来衡量自己的罪孽程度时,我们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在这方面,更深入地研习《利未记》将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好处。

关于这个叫作罪的广大道德疾患的根源,我必须说几句。我恐怕许多自称是基督徒的人,对这个问题的观点可悲地存有缺陷而且不纯正。我不敢忽略这一点。让我们牢记,人的罪孽并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开始的。它并不是由早期不好的教养所引起的。它并不像一些软弱的基督徒很喜欢说的那样,是从坏朋友和坏榜样那儿学来的。不!它是一种家族的疾病,是从我们的第一代父母亚当和夏娃那里继承来的,我们与生俱来地带着它。我们的祖先,按照神的形像被造(参创1:26-27),一开始是清洁和公义的,然而他们从最初的公义堕落了,变得有罪和败坏。从那天起直到今日,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按照堕落的亚当和夏娃的样式出生,并继承了一个倾向于邪恶的心灵和本性。“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罗5:12),“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约3:6),“我们……本为可怒之子”(弗2:3),“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罗8:7),“从人心里(自然而然地,好像出于源泉)发出恶念、苟合”(可7:21),以及其他类似的东西。今年才出生的最娇美的婴孩,他是家庭的阳光,但却不像他母亲喜欢喊他的那样,是一个小“天使”,或是一个小“天真”,而是一个小“罪人”。哎!当这个小家伙躺在揺篮中嫣然一笑或咯咯笑时,他心中却埋着各样邪恶的种子!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量和头脑都成长时,他里面有一种不止息的朝向邪恶的趋向和朝向善良的退缩。你将在他里面看到欺诈、坏脾气、自私、任性、固执、贪婪、嫉妒、猜忌、情欲的萌芽和起源。这些,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将会以令人痛心的速度发芽渐长。谁教了孩子这些?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只有圣经才能回答这些问题!关于自己的孩子,父母总会说些愚蠢的话,其中最糟的常话是:“我儿子在心底里是好的。他没有做到他应该的那样,是因为他落入了坏人的手中。公立学校是个坏地方,老师不管孩子,其实我孩子的内心是好的。”但是,真理却令人不快地与此截然相反。所有罪的第一起因都在于这孩子心中与生俱来的败坏,而不在于学校。

说到称之为罪的这一人类广大道德疾病的范围,我们要谨防出错。唯一安全的根据,是圣经为我们摆明的。“人所思想的”天生是“恶”,并且“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创6:5)。“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17:9)。罪是一种疾病,渗透且遍及我们道德本性的每一部分和我们心意的每一部分。悟性、情感、推理能力、意志,都或多或少地被感染了。甚至良心也被如此蒙蔽,以至于不能作为一种稳妥可靠的引导;除非受到圣灵的光照,否则良心极有可能把错误的当成正确的来引导人。一句话,我们“从脚掌到头顶,没有一处完全的”(赛1:6)。这一疾病可能被一层薄薄的殷勤、谦恭、温文尔雅和彬彬有礼所掩盖,然而它却深深地扎根于人的骨子里。

我完全承认,人身上仍然存留着许多高尚美妙的能力,这一点在艺术、科学和文学中得到巨大的展示。但有一个事实却没有改变,即在属灵的事上,人是绝对“死的”(参弗2:1、5),对神没有任何与生俱来的认识、热爱和敬畏。人身上最美好的东西与败坏掺和混杂在一起,这好与坏的反差使他“堕落”的真实情形及其范围更清楚、更突出了。同一个人可以在一些事上如此高超、伟大、高尚,在另一些事上却如此低下、渺小、卑鄙;他可以在对事物的理解和处置上如此崇高,而在情感世界却是如此卑鄙和败坏;人可以设计和建造像埃及的卡奈克和卢克索这样的大城,雅典的帕特农神庙那样的建筑,然而又拜可憎的男神和女神,鸟兽和爬物;人可以写出像埃斯库罗斯(Aeschylus)和索福克勒斯(Sophocles)著述的那样的悲剧,以及像修昔德斯(Thucydides)所著的那样的历史,然而又被《罗马书》第一章中所描述的种种极坏的恶事所奴役——所有这一切,对于那些嘲笑“神的文字之道”,讽刺我们是圣经崇拜者的人来说,是一个一碰就痛的难题;但这是一个查考圣经就可以解开的结。我们可以承认,人类拥有宏伟之殿的所有标记(是神曾经居住在里面的一座殿),但现在这殿却是一个完全毁坏的地方;在里面,东一个破碎的窗户,西一个残缺的门廊,这里一根柱子,那里半堵墙;这些东西依稀显示出原来壮丽的设计,然而却从头到尾失去了往日的荣耀,又从其显赫的高位坠落。除了“原罪”或“生而有罪”的教义和人类堕落所产生的极大后果之外,没有什么能解释人类现状中这个复杂的问题。

此外,让我们记住,这世界的各个方面都在证实一个事实,即罪是所有人普遍的疾病。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从南极到北极,在地球四面八方的各个国家,在我们国家的每一个阶层,从最上层到最下层——在任何一种境况和条件下,所发现的总是一样的。地处太平洋最遥远的地方,与欧、亚、非、美洲完全隔离的海岛,那里的人接触不到东方的奢华和西方的文艺,他们对书籍、金钱、轮船和火药一无所知,没有被现代文明的邪恶所污染;然而即便是这些岛屿,在首次被外界发现时,也总是有着最坏形式的肉欲、残忍、奸诈和迷信。如果这些居民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们也总是知道怎么去犯罪!任何地方的人心都天生地“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17:9)。对我而言,没有比罪的权势、程度和普遍性更能证明,《创世记》和摩西对人类起源的叙述是神的默示。承认人类都由一对夫妻而出,并且这一对夫妻堕落了(如《创世记》第三章告诉我们的),这就不难解释任何一个地方的人的本性了。不承认这一点,就像许多不承认的人那样,你就会立刻陷入许多无法解释的难题中。一句话,人类败坏的一致性和普遍性,为最难以解答的“不忠的难题”提供了答案。

毕竟,我确信,罪的程度和权势的最大证据是:罪顽固地附着于人,甚至当人已经归正了,并成为圣灵动工的对象之后还是这样。用英国国教《三十九条信纲》第九条的话来说:“本性的这种污染确实存留——的确,甚至存留在那些已经重生的人中。”人类的败坏是如此根深蒂固,甚至在我们重生以后,更新了,洁净了,成圣了,称义了,并成为基督活的肢体后,这些根蒂仍然活在我们的心灵深处,就像房内墙上的大麻风病害一样,直到这地上的房子(身体)拆毁之前,我们都无法除掉它。毫无疑问,罪在信徒的心中已不再占“统治地位”。它被恩典新动力的强大能力阻止,约束,治死和钉死。一个信徒的生命是得胜的生命,而不是失败的生命。但是发生在他内心的挣扎——每天必需进行的争战,他必须在里面所履行的警惕,灵与肉之间的争战,里面的叹息(只有那些亲身经历这种叹息的人才知道它们是什么)——所有这些都在证明同一个伟大的真理,都在展示罪的巨大权势和生命力。这个敌人真是强大,甚至在被钉上十字架后还活着!明白这一点的信徒是幸福的,他在以基督耶稣为夸口的同时,不信靠肉体;在说“感谢神,使我们得胜”的同时,决不会忘记警醒祈祷,以免落入试探!

关于罪在神眼中的“罪责、邪恶和冒犯”,我要说的很少。我说“很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认为,就事物的属性而言,必死的人根本不可能认识到,在那位至圣、完全者的眼光之下(将来我们都要向祂交账),罪是极其邪恶的。一方面,神是永在的那位,祂“指祂的使者为愚昧”(伯4:18),在祂眼前“天也不洁净”(伯15:15)。祂不但鉴察行为,而且也鉴察思想和动机,并且要求“内里诚实”(诗51:6)。另一方面,我们——可怜、瞎眼的受造物,今天还在,明天就没有了,在罪中出生,被罪人围绕,生活在一种不断软弱、有病和不完全的氛围中——对罪的丑恶性只能形成最不恰当的概念。我们没有绳来量它,没有尺来测它。瞎眼的人看不出提香(Titian)或拉菲尔(Raphael)的不朽杰作与挂在乡村布告板上的女王头像有何区别。耳聋的人分不出一个玩具哨子的响声和大教堂的琴声。那些对我们来说气味最讨厌的动物,不知道自己是令人讨厌的,彼此也不觉得可厌!我相信人(堕落的人)是不能正确地了解,在神的眼中,罪是一件多么邪恶的事。这位神的工是绝对完美的——无论我们用望远镜还是用显微镜观察,都是完美无瑕的;祂在创造像木星那样大的星球上的作为是完美的(木星带着自己的卫星,绕着太阳转的时间精确到秒);在创造最微小的昆虫上,祂的作为是完美的(这虫只能爬过一尺远的地面)。但是,让我们牢记,罪是“神厌恶的可憎之事”(参耶44:4);神“眼目清洁不看邪僻,不看奸恶”(哈1:13),对神律法最微小的过犯会使我们“犯了众条”(雅2:10);“犯罪的他必死亡”(结18:4);“罪的工价乃是死”(罗6:23);神将“审判人隐秘事”(罗2:16);有一个地方“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可9:48);“恶人……都必归到阴间。”(诗9:17)并“要往永刑里去”(太25:46);凡不洁净的,总不得进天堂(参启21:27)。想到这些话记录在一位最仁慈的神的书卷中,它们确实十分可怕!

毕竟,要证明罪的全面性,没有什么证据能像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和受难,以及祂的替代和赎罪的整个教义那样压倒一切,令人无可争辩。罪责一定极其黑暗,因为除了神儿子的血以外,没有什么能够提供补偿。罪的分量一定极其沉重,因为它使得主耶稣在客西马尼园呻吟,流汗如大血点,并且在各各他大声喊叫:“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当我们在复活之日醒来时,我相信,没有什么会像我们对罪的本来面目的看法以及回顾自己以往数不清的亏缺与瑕疵那样令我们大吃一惊。只有当基督第二次到来时,我们才会完全认识到罪的邪恶(参罗7:13),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说得好,“天堂里的赞美诗将是:神行了何等的大事!”(参民23:23)

关于罪这一主题,还需要考虑一点,而且是我不敢忽略的,即罪的欺骗性。这点至关重要,但我敢说,它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罪在人的眼中总是不及在神的眼中那样邪恶和危险,人们随时准备掩饰它,为它找借口,减轻它的程度,降低它的罪责;从人的这种倾向中就可以看出罪的欺骗性来。“这只是件小事!神是仁慈的,不会那么过分注意差错的行为!我们的本意是好的!一个人不能总是那么谨慎!哪里有什么大害呢?我们所行的不过和其他人一样罢了!”谁不熟悉这类言语呢?你可以在人们制造的一长串流畅的词汇和句子中发现这类言语,用来指明一些神称为彻头彻尾邪恶和败坏灵魂的事。“放纵”、“轻浮”、“任性”、“摇摆”、“轻率”、“散漫”,这些说法都意味着什么?它们显示出,人们都试图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罪不像神所说的那样邪恶和可怕,自己也没有真正地那样坏。你甚至可以从信徒的某些倾向中看到这一点:他们纵容自己的孩子沉迷于不良行为,对诸如贪爱金钱,与试探戏耍,认可低标准的家庭信仰等事情的必然后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害怕,我们没有充分认识到我们灵魂疾病的极端狡猾性。我们太容易忘记,罪的诱惑很少以它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它不会说:“我是你的死敌,我要把你永远地毁灭在地狱中。”噢,不会的!罪来到我们跟前,好像那个带着吻的犹大;也像约押,伸着手,说着谄媚的话。在夏娃看来,禁果是好的,是可喜爱的;然而,正是它把她赶出了伊甸园。对大卫来讲,在他王宫的屋顶悠闲地散散步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然而带来的却是奸淫和谋杀。罪在起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像罪。所以,让我们警醒祈祷,以免落入试探。我们可能给邪恶取个圆滑的名字,却无法改变它在神眼中的本质和特性。让我们记住保罗的话:“天天彼此相劝,免得你们中间有人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来3:13)。我们连祷文(指英国国教祈祷书中的启应祷告法)中的祈求是有智慧的:“良善的主,求祢救我们脱离世界、肉体和魔鬼的欺诈。”

现在,在进一步深入之前,让我简短地说明两个在我看来与此主题息息相关的观点。

第一个观点是,我请读者注意,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谦虚和自卑的深层原因。让我们坐在圣经所展现的罪的图画面前。思想在神的眼中我们都是何等有罪责、邪恶和败坏的受造物。我们所有人都是多么需要那称为重生、新生或归正的完全的心灵改变!哪怕是我们中最好的人处于最佳状态时,仍然还有那么多懦弱和不完全!“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是多么严肃的思想!(来12:14)想到自己疏忽的过失和主动的罪过,这会使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夜夜与那税吏一同哭泣,“神啊,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路18:13)对于所有自称为基督徒的人来说,他们的实际情况与祈祷书的一般认罪和圣餐认罪是多么吻合!在每一个教会成员走上圣餐桌前,祈祷书放在他口中的言语是多么地适合神的子民:“想起我们的过失,令我们悲伤;心中的重担难以承受。最仁慈的父神,求祢怜悯我们,怜悯我们,为了祢儿子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缘故,饶恕我们以往一切的过犯。”真的,最圣洁的圣徒在自己里面也是可怜的罪人,需要神的怜恤和恩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满心赞同胡克关于“称义”的讲道中的一段话,它是这样开头的:

“让我们查考自己所做的最圣洁、最好的事。没有比祷告更能让我们被神感动的了;然而,我们却在祷告中多少次分心走神啊!我们向这位尊荣崇高的神祈求时,却没有显出多少敬畏!对自己所处的悲惨境况,我们悔恨极少!对来自祂温柔仁慈的甜蜜感化,我们体尝得寥寥无几!多少次,我们多么不愿意开始祷告,却是多么喜欢结束祷告,好像祂说‘求告我’是压给我们的一项沉重的苦工!下面我要讲的,看起来可能有些极端,所以,请每个人不要照别的,只按照自己的心所告诉他们的来判断;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如果神听从我们,不是像听从亚伯拉罕那样——假如在那城中找到五十、四十、三十、二十,真的,假如找到十个义人的话,为了他们的缘故也不毁灭那城,而是,假如神给我们一个更为慷慨的提议:‘搜寻自始祖亚当堕落以来所有世代的人,假如能找出有谁曾经做过一件事,是清洁和没有任何污点或瑕疵的,那么就为了这人的这一件事,天使和人类都将不进入为他们所预备的煎熬中去’,你认为,这种解脱,天使和人类的赎价能在人类中找到吗?我们所做的最美好的事情也存在着需要被赦免的地方!”(《关于称义的研究讨论》,胡克)

这个见证是真的。就我而言,我相信,我们得到的亮光越多,就越多地看见自己的罪恶;我们越是靠近天堂,就越是披戴谦卑。如果你研读基督徒传记,你就会发现,在教会的每一个时代,最杰出的圣徒——如布莱福德(Bradford)、罗哲夫(Rutherford)和马钦芮(McCheyne)这样的人——都是人中最谦卑的。

第二个观点是,我请读者注意,对神恩典的荣耀福音,我们应当多么深切地感恩。对于人类的需要,神已经启示了解决办法;人类的罪有多广大、宽阔和深远,这救赎办法就有多广大、宽阔和深远。只要看到神在基督耶稣的救赎中为我们预备的全能医治,我们就不必害怕去察看罪,研究它的本质、根源、力量、范围和邪恶性。虽然罪有很多,可是恩典却显得更多。是的,神的丰盛恩典体现在圣父、圣子、圣灵都是参与者的永约中;体现在这个约的中保、公义的耶稣基督身上,祂是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二者集于一身;体现在祂所做的事工里,祂为我们的罪死,又为了我们的称义而复活;体现在祂的职责上,祂担任我们的大祭司、替代者、医生、牧者和辩护人;体现在祂流出的宝血上,这血能够洗净我们所有的罪污;体现在祂所带来的永恒公义上;体现在祂在神的右手边不停地为我们代求上;体现在祂能够拯救罪人中的罪魁上(祂愿意接受和宽恕最邪恶的人,容忍最软弱的人);体现在圣灵的恩典上,是祂植于一切属祂之人心中,为的是使人更新,使人成圣,让旧事已过,都成为新的了——在所有这一切中(哎,这只是一个多么简短的勾划!),我要说,有一种对那可怕的罪之疾病的充分、完整和彻底的医治。对罪的正确的观点无疑能看清它的可怕和巨大,但是如果一个人同时也能正确地看待耶稣基督,他就没有必要感到无力和绝望。难怪芙莱维尔(Flavel)在他令人钦佩的《生命之泉》的许多章节的结尾,都用了这感人的话语:“为着耶稣基督称颂神”。

快要结束这个庞大的主题了,可我觉得只触及了它的表面。这个主题是不可能在这样一篇文章中全部讲明的。那些想要充分了解它的人,必须求助于一些实践神学的大师,如欧文(Owen)、伯吉斯(Burgess)、曼顿(Manton)、査诺克(Charnock)和其他清教徒伟人。关于这样的主题,其他的作者无法与清教徒相比。我最后要做的只是陈明一些有利于当今全面理解罪之教义的实际应用。

首先,我认为,对于现今那种令人心痛的——模糊、茫然、朦胧、晦暗的神学,圣经关于罪的观点是“最好的解毒剂”之一。现今有大量所谓的基督教,虽不能肯定地宣布它们不纯正,但它们的确是尺寸不够、分量不足、缺斤少两的。对这样的事实,闭目不看是徒劳的。不可否认,这种基督教也“在某种程度上谈论基督、恩典、信心、悔改和圣洁”,但却不是圣经中所谈的那样“货真价实”;有些事情次序不当,有些事情本末倒置。正如喇提美尔(Latimer)说过的那样,这是一种“混杂与糟践”,毫无益处。它既不能影响人的日常行为,也不能给生命带来慰藉,更不能在死亡之际给人带来平安;持守它的人,当他们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稳固的立脚之地时,往往为时已晚。那么,我相信,医治和修补这种缺损的信仰的最合适方法是,更加突出地显明关于罪之邪恶的古老的圣经真理。人只有真正感到自己处在下地狱的危险中,才会切实地追求天堂,像寄居者那样生活。让我们在幼儿园、小学、中学、专科学校和大学里都一同来努力复兴这个关于罪的古老教训。让我们不要忘记:“律法原是好的,只要人用得合宜”(提前1:8);并且“非因律法,我就不知何为罪”(罗7:7;参罗3:20)。让我们把律法摆在显眼的位置,敦促人注意。让我们详细阐述并弄懂十诫的含义,以显明它们所要求的长度、广度、深度和高度。这是我们的主在登山宝训中所使用的方法。除了依循祂的方法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肯定,除非人们真知道为什么要来到主耶稣面前,以及他们的需要是什么,否则永远不会到主耶稣面前,与主耶稣同行,为主耶稣而活。那些被圣灵吸引到主耶稣面前的人,都是圣灵使其确信自己是有罪的人。没有完全确信自己有罪,人们只可能是看似来到了主耶稣面前,跟随祂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就会跌倒,回到世界中去。

其次,针对当今十分流行的那种“过度宽大自由的神学”,圣经关于罪的观点是“最好的解毒剂”之一。现代思潮的倾向是拒绝教义、信条和信仰中的每一种界限。人们认为,高尚和明智的做法是,对任何观点不予指责,听之任之,并且宣称所有热忱和聪明的教师都是值得信任的,不管这些教师的观点有多么庞杂而又互相矛盾。这样一来,一切都是真理,没有什么是错误的!每个人都正确,谁都没错!每个人大概都能得救,没有人失丧!为了减轻基督教这艘船的重量,使它能与当代科学保持一致,基督的赎罪和替代、魔鬼的位格、圣经中的神迹奇事、将来刑罚的真实性和永恒性,所有这些强大的奠基石都像木材一样被无情地扔下船去。你坚持这些伟大的真理,就会被称作狭隘、不开明,缺乏宽容精神,守旧,是一块“神学化石”!你引用一节经文,就会有人告诉你,所有的真理并不仅限于一本犹太古书,自圣经完成以来,自由的探索已经发现了许多东西!针对这场现代瘟疫,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像持续不断、清楚明白地陈述罪的本质、实在性、邪恶性、权势及其罪责那样来反击了。我们必须进入这些有着“开明”见解之人的良心之门,要求他们对一些明确的问题给出明确的回答。我们必须请他们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告诉我们,在他们生病时,在死亡来临时,在即将去世的父母床边,在自己深爱的妻儿坟墓旁,他们所喜爱的想法是否能安慰他们。我们必须问他们,是否一种没有确定教义的模糊“热能”在这些时刻里给他们带来平安?我们必须请他们告诉我们,他们有时会不会从内心深处感到有某种“东西”在咬噬他们,是这世界上所有自由的探索和哲学以及科学都不能令它停止的。然后,我们必须告诉他们,这种咬噬他们心灵的“东西”就是罪恶感、罪债和败坏,是他们没有想到的。首要的是,我们必须告诉他们,除了认同人类的败坏和基督的救赎这些古老的教义,以及对基督怀着单纯的、孩子般的信靠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能使他们感到安宁。

另外,在过去的二十五年中,那种注重感觉、讲究仪式、追求形式的基督教像洪水一样横扫英格兰,使许多人随波逐流,沉迷其中。就此而言,对罪的正确观点是“最好的解毒剂”。我完全相信,对于良心没有被完全照亮的人,这种信仰体系还是有它许多迷人之处的。但是,当那被称为良心的奇妙部分真正苏醒活过来时,我难以相信,一种注重感觉、讲究排场的基督教会使我们彻底满足。只要一个小孩不饿,他就很容易因为那些漂亮的玩具、洋娃娃和嘎啦作响的东西安静下来,欢愉快乐;但是,一旦他感到内在的自然需要,我们就会明白,除了“食物”之外,没有什么能够满足他。人的灵命也是一样。音乐、鲜花、蜡烛、香料、旗帜、队列、华衣、忏悔室、半罗马天主教那套人为的仪式,可能在某些情形下会让人觉得足够好。但是一旦他从死人中苏醒和复活(参弗5:14),他将不会感到安息并满足于这些事。这些事对他来讲仅仅是仪式上的琐事,而且浪费时间。你一旦让他看到自己的罪,他就必须去面见他的“救主”。他感到受一种置人于死地的疾病的打击,除了那位伟大的医生,没有任何东西会让他满意。他又饥又渴,因而生命之粮必不可少。我斗胆说出下面的话,但我要毫不畏惧地断言,如果英国人对罪的本质、邪恶和罪性知道得更完全、更清楚的话,那么最近二十五年中,罗马天主教的影响多半都不会存在。

再者,对当今我们常常听到的有关完全成圣的理论,对罪的正确观点是“最好的解毒剂”之一。对此我要说的不多,而且我相信,我谈论此事并不会冒犯任何人。如果有人向我们强调说,完全成圣就只是意味着行事为人多方面的一致性和连贯性,并且仔细关注构成基督徒品格的所有美德,我们不仅要容让,还应该完全赞同他们。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目标高远。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想告诉我们,信徒可以在今世完全脱离罪,并且多年生活在与神持续不断、不受阻碍的相交中,好几个月都没有一个邪恶想法,那么,我必须诚实地说,这样的观点,据我看来,是极其不符合圣经的。我再进一步说,这种观点不但对持有它的人是非常危险的,而且也很有可能使那些正在探寻救恩的人沮丧失望,受到阻碍。我在神的话语中找不到最微小的保证,说我们活在肉身的时候可以期待这样的完全。我相信,我们教会信纲第十五条是严谨正确的:“惟有基督是无罪的;而我们所有人,虽然在基督里面受洗,重生,仍然在许多事上有过犯;如果我们说自己无罪,便是自欺,真理也就不在我们里面了。”

用我们讲道集第一篇的语言说,在我们最好的善工中,仍然有不完全之处:我们没有像理应做的那样尽心、尽意、尽力爱神;我们对神的敬畏也没有我们应该有的那样多;我们在祷告上也有许多和很大的不完全之处。我们在施予、饶恕、信心、生活和盼望上都做得不完全;我们说话、思考、做事都不完全;我们在与魔鬼、世界、肉体的争战上也不完全。所以,让我们不要羞于坦白地承认我们的不完全状态。

再重复一遍我所说过的:对于“完全成圣”这一混淆视听的错误想法(我希望可以这样叫它),最好的防腐剂是对罪的本质、罪性及其欺骗性的清楚、全面、明白的理解。

最后,对于低标准的个人圣洁观(令人心痛的是,这类观点近来在教会中十分盛行),圣经关于罪的观点将是一种令人钦佩的“解毒剂”。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令人痛苦和敏感的话题,但是我却不敢不提。长期以来,我深信,在本国宣称为基督徒的人当中,他们日常生活的准则在渐渐衰落,这令我感到悲哀。像基督那样的仁爱、慈善、温和、无私、柔和、温顺、宽厚、舍己、热心为善以及与世界分别,所有这些,我担心已经远远低于它们本该得到的重视,也远远低于我们前辈的时代所给予它们的重视。

对于这种状况的原因,我不能假装完全知其就里,而只能提出一些揣测以供考虑。当今,可能由于表白或承认信仰变得时髦和相对容易,导致一度狭窄、深邃的水流变得宽广,浅薄。我们在外表得到的,恰恰显示出我们内在品质上的损失。也许由于最近二十五年中财富的巨大增加,人们在社会生活中不知不觉遭遇到一场贪爱世界、自我放纵、喜好安逸的瘟疫。我们一度称为奢侈的东西,现在被看成是舒适和必要,而舍己和忍受艰难就顺理成章地无人知晓了(参提后2:3)。也许,这个时代特有的大量争论使我们的灵命不知不觉枯干了。我们往往满足于对正统信仰的热心,而忽略了每日实际敬虔的严肃现实。不论是什么原因,我相信结果仍然不变。近年来,在信徒当中,存在着一个比我们前辈时代更为低下的个人圣洁标准。这样的全部结果是使圣灵担忧,而这一事实,则在召唤着更多的谦卑及自我省察。

针对我说的情况,最好的补救办法是什么,我要提出一个想法。各教会中抱有其他思想的人要自己作出评判。我确信,更清楚地理解罪的本质及其邪恶性,是医治福音派教会成员的方法。我们不必再回到埃及,为复兴我们的灵命借来半罗马天主教式的做法。我们不必重建忏悔室,或回到修道主义和禁欲主义上。绝不需要这一类东西!我们必须单纯地悔改,做我们首先该做的工作。我们必须回到起初的原则上。我们必须回到以前的古道上(参耶6:16)。我们必须谦卑地在神面前坐下来,正视整个问题,清楚地考察什么是主耶稣称之为“罪”的东西,什么是主耶稣称之为“遵行祂旨意”的事情(参约7:17)。因此,我们必须意识到有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即过一种无忧无虑、悠然自得、半属世的生活,同时却保持福音的原则,称自己为符合福音的人!我相信,一旦看到罪比我们预想的更邪恶,更贴近我们,也更紧密地粘附于我们身上时,我们就会更加靠近基督。一旦更加靠近基督,我们就会像保罗那样,更深地饮于祂的丰盛,更彻底地学习在祂里面过信心的生活。一旦懂得过信靠主耶稣的生活,并且常在祂里面,我们就会结出更多的果子,而且会发现自己在尽本分的事上更加刚强,在试炼中更有忍耐,为我们可怜软弱的心灵更加警醒,在日常生活的小事上更效法我们的主。意识到基督为我们成就了多少,我们就会为基督付出多少。被赦免得越多,我们的爱就会越多。简言之,正如使徒所言:“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就变成主的形状……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林后3:18)

不论有些人怎么想,怎么说,毫无疑问,人们对圣洁更加向往,是这一时代的标志之一。现今为促进灵命成长而召开的会议变得普遍了。几乎在每年教牧代表大会的讲台上,都能找到“灵命”主题的一席之地。在这个国家,它唤醒了一些兴趣和普遍关注,对此,我们应该感恩。任何基于纯正的原则,帮助我们灵命进深,加增个人圣洁的运动,都将是对英格兰教会的真正祝福。这确实会使我们更加联合,并弥合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分裂。这可能会使圣灵浇灌出新鲜的恩典,成为这末世从死里复活的生命。但我确信,正如我在文章的开头讲的,要想建得高,就必须挖得深。我深信,要走向更高标准的圣洁,第一步是更加完全地认识罪的惊人邪恶性。

 

(选自作者著《圣洁》,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