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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与陆氏府邸

2021-04-08 13:51:13陆氏宗亲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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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与陆氏府邸

[满族]关学林


古老的丝绸之路新北道,沿着天山北麓,起伏蜿蜒地一路向西。世世代代东来西返的人车驮马,碾着它,踏着它,碾踏得它下陷有半尺深。道路,是人类岁月、命运刻镂出的印痕。千百年来,这条古道滴满了眼泪和鲜血,横陈过人与畜的无数尸骨,抛弃过残断的刀枪和锄耙,还有那折了辕、断了轴、碎了轮子的破车……迁徙和驻留的人群,使它曾萧条得大漠楚楚,寂冷无声,一望百里无人烟;又曾使它繁荣得驼铃阵阵,人声鼎沸,绿洲座座舞升平。

萧条、繁荣,正是西域历史发展的演进;无声、有声,都是丝绸古道沧桑的交响!

清代乾隆年间,在平定准噶尔叛乱之后,丝绸古道穿越的玛纳斯河流域,曾经陆续从内地迁移来成千上万屯田民众和驻军。经过一百多年的辛勤劳作,他们终于在这空旷、肃杀的河域开垦出良田万顷,建起一座要塞般的绥来县城。

今天,历史的风云已经飘散,清代玛纳斯的历史,经过了百年的沉淀和消磨,仍旧遗留下来许多当年的传说和掌故,如凤凰城的传说、皇亲国戚的陆氏家族……而且你细听屯民后裔口中的一两句话,就又会挖掘出很有价值的史迹,如陆氏家族第一代移民陆福炜架设新疆的电报线路和他建造的陆氏府邸……


凤凰城

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的玛纳斯县城,在清代称绥来,城西有玛纳斯河为天然屏障,西进可达伊犁,西北通往塔城,北向有驿道通往阿尔泰,而向东可到迪化(今乌鲁木齐),是军事要冲之地。在乾隆年间平定准噶尔叛乱统一西域不久,清廷便在此建造绥来堡。随着大规模屯田,进而设县丞,于乾隆四十三年(公元1778年)建绥来县,一座新城在玛纳斯河畔拔地而起,雄伟地矗立在漫漫的丝绸之路上。

在清代,绥来县的建城有两个最根本的原因。一是多民族统一国家形成的军事的需要;一是屯田的大规模展开,经济日益繁荣。因而绥来县城兴建完成后,其独特布局,在全国都是罕见的。首先,绥来县城是三城相连,北面修筑了康吉城,“垛口七百二十有四”,周长四里;南面修筑了绥宁城,“垛口八百一十有七”,周长四里;“两城间曰阳关,亦曰靖远关边城”。绥来县城三城相连,城墙高一丈六尺,巍然屏立于玛纳斯河东岸,在新疆实属规模宏大。为了将绥来县城建成军事重镇,在城垣四周所开的八座城门中,有七座城门均建起了瓮城。在面临玛纳斯河的西面的西门,还建成双层瓮城,瓮城外城弧长过了一里,内城弧长也有半里多。不仅如此,为了更使绥来县城固若金汤,建城时还利用县城距离玛纳斯河很近的优势,从县城西南、西北的角楼,斜向修筑了两道翼城。翼城高近一丈,顶宽约一尺五,类似夯土筑墙,所以当地人称之为“边墙”。西北角翼城沿玛纳斯河东岸修筑,西南角的翼城沿玛纳斯河一直修筑到南山河口,长达二十余里。翼城的修筑,目的是为了使渡河来犯的兵马,无法绕过县城抄后路,去攻打东门、南门、北门,而只能聚集在西城城下。那时,西城城墙和三座瓮城上的守军,便可以居高临下,箭炮交加,歼灭来犯之敌。

绥来县城地处祖国西北边陲,这座以军事重镇为目的建起的城池,其独特的布局,在全国都是罕见的。绥来城驻军是玛纳斯协营,新疆建省之后,设副将一员,都司二员,统领马步绿营兵一营三旗。绥来驻军两千左右,最多时有三千人。因而,绥来县城绝对是天山北麓的军事重镇。

但是,它却有一个祥瑞的雅称——凤凰城。

在乾隆年间,天山以北地区十分荒凉,其情形如奥马里所描写的:“远远望去似乎见到一个建筑得很美的村庄,周围一片葱翠,可是当你走近前去……却只有绝无人烟的断壁颓垣。这里剩下的只有一些游牧人,不事耕种。草原上除了自然生长的牧草以外,几乎一无所有。”玛纳斯河流域水源充沛,沃野千顷,清朝在统一西域之后,便成为重要屯田地区,开始将军队转事屯田,从内地押解犯人屯田,以后又从内地省份移民屯田,其规模之大,移民之多,为历代所仅见。例如:乾隆二十七年(公元1762年),玛纳斯有一千四百名屯兵,屯犯二十三人,开垦土地两千八百余亩;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3年),绥来县招来民屯两千余户、七千余人。清末,玛纳斯河流域大兴屯田近一个半世纪,开挖渠道及灌溉的农田,已经成为新疆之最,呈现出“村树接天清,万顷新苗长”,“炊烟到处柳丝丝,稻花香里逢城郭”的繁荣景象。

农业经济的空前发展,必然会推动绥来城镇经济、文化的繁荣和发展。绥来城中当时人口近万,已经是“道上多行商”、“富庶甲边城”,共有大小三百多商家、店面,五家银号,首富史培元人称“史半街”,商号曾发行钱票,有人说他的资本过百万。

随着经济的发展,移民的增多,绥来县教育文化也同时兴盛起来,私塾以及士绅兴办的识字学塾已经遍及城乡,随着新疆开科取士,绥来县署设立训导主持学政,三年举行一次科试,每次录取文童生四名、武童生四名,童生也就是俗称的“秀才”。同时清廷还规定兴建文庙、武庙。绥来文庙大门对联一如中原:“严为天下法”、“身为万世师”,额联为“道冠古今”;庙内供奉“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神位”、“复圣颜子之神位”、“宗圣曾子之神位”、“圣子思之神位”、“亚圣孟子之神位”,还供奉有七十二贤人;武庙供奉的是关帝圣君。文庙农历八月二十七举行祭祀,文官主祭;武庙农历五月十三祭祀,武官主祭;祭祀活动要献牲、宣读祭文、行礼、奏乐,十分隆重。绥来全县还有土地庙、城隍庙、大佛寺等各种庙宇十余座。清光绪十九年(公元1893年)以后,还陆续成立了陕、川、甘、晋等省同乡会馆。各种庙宇每年都要举行庙会,唱大戏、耍社火、烧香拜佛、布施祈祷,时常是人山人海。清朝末年,远在西陲的绥来县城确实呈现出了一片繁荣景象。

绥来的屯民繁衍几代之后,他们的后裔已经从心理上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们热爱新疆,对脚下的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因而又产生了赞美家乡的传说。

绥来县城以北和玛纳斯河以西,沼泽连片,芦苇茂密,水草丛生,人迹罕至,在清代还属于原始自然形态,飞鸟、水禽种类繁多。也有些当地人所不识的大形体的飞禽飞到玛纳斯河流域栖息,因而,就在民间产生凤凰飞到绥来县的传说。龙凤本是祥瑞之物,新疆地处边陲,凤落绥来的传说既是绥来经济繁荣的体现,也反映着民众希望安居乐业的愿望,因而越传越广,变得家喻户晓。

绥来县城城西有一处高埠,当地人俗称“大疙瘩”,修筑有雷祖庙;城东的驿道上又建起了靖远楼。据见过靖远楼的当地人描绘,以及从留存的照片看,靖远楼是属于重檐歇山顶式建筑,斗拱飞檐,细工彩绘,气象华丽。有西城墙外高昂的雷祖庙为头,有南、中、北城为身体,又有两道向玛纳斯河展开的翼城做双翅,再加上华丽的靖远楼做尾,更有凤凰落绥来的传说,人们便将绥来县城附会为“凤凰城”。这一称谓,一直被当地人世代相传,保留至今。


陆氏家族与辅国公

在平定准噶尔叛乱之后,清朝政府开始在新疆大规模地屯田,从乾隆三十一年(公元1766年)开始,从内地各省迁移到绥来县的汉族人民,在这一片绿洲上耕作开发,对绥来经济的繁荣和发展,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绥来的最早移民,在清代新疆战乱中,纷纷躲避到绥来县城以北的戈壁深处筑垒自保,继续耕种,因而家族世系大都没有中断。现在的玛纳斯老户,有许多家族就是清朝屯民的后裔,一些家族的经济还得到巨大发展,如乾隆年间迁来的吕氏家族已经繁衍到七八千人;史氏家族在清朝末年曾富甲一方……而陆氏家族因第一代移民中有陆福炜考中秀才;此后又有一女嫁于道光皇帝嫡孙辅国公而成为“皇亲国戚”;更因为陆福炜参与架设新疆电报线路,修建了一座二层楼的四合院府邸,而成为新疆屯垦和移民中较有代表性的家族。

陆氏家族曾有家谱,陆斌的外甥金振声(比陆斌年长)曾经看过。金振声说,家谱中记载陆氏祖籍北京,汉族,祖上曾是明朝的武官,因事“逐出朝廷”。此后,陆氏的一支人到山西,一支人到甘肃。到甘肃的一支人在经过若干代之后,留有三个亲兄弟,即陆福桢、陆福祥、陆福炜。到玛纳斯屯田的就是这三兄弟和两门亲戚结伴来的。

以陆氏三兄弟的年龄推算,及他们初来时在锡营落脚等情况推断,他们是光绪初年到的绥来县。史料记载,在清军刘锦棠部收复绥来县城后的第二年,即光绪四年(公元1878年)以后,曾经陆续由内地省份移民八百五十户到绥来屯垦,陆氏三兄弟和同来的两门亲戚,或许正是属于这一批屯民。陆氏兄弟后来在滨湖有四“趟子”地,面积很大,从南头到北头,得骑马跑,地靠雇人种。老大陆福桢靠官道修了一座两进的院子,老二陆福祥的家院在大哥后面。陆福祥曾经娶了三房媳妇,但始终没有生子,又娶了第四房,才生有一子,张毓梅即是此子媳妇。

张毓梅说,约在光绪十一年(公元1885年),陆福祥的第二房身怀有孕,于阴历十月足月即将临产。这时天已降雪,陆福祥后院的桃树都埋了枝条。一天牲畜到后院拱开土,陆家的人突然发现桃枝绽开了桃花。就在人们正在诧异的时候,前院陆福祥的二房喊叫肚子疼,随即产下一女。此女(现在陆家人也不知其名字)即在后来嫁给辅国公载澜,远居西北边陲的屯民居然成为“皇亲国戚”。

载澜的祖父是道光皇帝,载澜是咸丰皇帝和慈禧太后的侄子,光绪皇帝的堂兄弟,1900年已被封为辅国公。

陆氏家族后裔中,现今健在的尚有两位高龄老人。一位是陆斌,年已七十,玛纳斯人均尊称为陆老师。他出生于1929年,是陆氏家族的第三代。1956年,陆斌毕业于西北师范学院历史系,是玛纳斯解放后的第一代知识分子,曾任玛纳斯小学校长。另一位老人是张毓梅,已七十八岁,玛纳斯试验站的农民,陆斌称其为四婶(堂婶)。两位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都精神矍铄。笔者于1998年秋三访两位老人,他们根据陆家老一辈人所说的往事,谈出了陆氏家族鲜为人知的很多情况。

列强欺辱中国数十年,举国上下都有强烈的反洋情绪。十九世纪末,民间出现了“扶清灭洋”的义和团运动,焚烧教堂,捕杀传教士和外交官的事件接连发生,中外矛盾日益激烈。1900年夏,各国兵舰进逼大沽口,战争一触即发。是联合义和团开战,还是剿灭义和团求和,清廷出现了激烈的斗争,慈禧太后也决断不下,即于五月二十二日、二十三日召大学士、六部九卿廷议。载澜之兄端郡王载漪曾和慈禧密谋废黜光绪,以载漪之子继承皇位,受到各国的强烈反对,因而载漪和外国人势不两立。廷议时他认为“义民(指义和团)忠愤以卫国家,不因而用之以雪国耻,乃目为乱民而诛之,人心将不可以为国”,主张联合义和团攻打京交民巷使馆;以光绪皇帝为首的主和派则认为“拳匪不可恃,外衅必不可开”,“启衅必足以亡国也”。廷议时两派交锋空前激烈,“声震殿瓦”,“击案骂之”,慈禧最后决定“褒拳匪为义民”,下诏宣战。而这时大沽口已经失守,与八国联军开战不可避免。在与八国联军进行的战争中,清朝失败也是不可避免的。

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后,瓦德西提出惩办主战派的名单,并威胁说:为了保存清朝体面,还没有提出惩办为首者……列强所指的为首者就是慈禧,因而慈禧太后不得不惩办主战派,除了两个已死的大臣,主战的王公大臣共斩决、赐死六人,“端王载漪与其弟载澜发边外永禁;余禁锢、革职永不叙用者凡百余人”。

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载澜到迪化。载澜虽然是钦犯,但新疆巡抚饶应祺因他极特殊的身份,反而礼遇有加。对载澜“刑不上大夫”,使载澜可以自由地东游西逛,1902年到绥来县。据陆斌说,当时的绥来县训导曾听说:载澜来到绥来县后,到绅士、秀才陆福炜家中做客,当时,陆福祥在桃花开时所生女儿正在三叔陆福炜家中。载澜隔着玻璃窗见到了室外的陆福祥女儿,便打听此女。于是便有人会意撮合,陆福炜很快应承了这门亲事。

张毓梅讲,载澜虽然娶陆家女儿为二房,却是郑重其事。陆家女儿是被迎娶到迪化的,娶亲时,轿马如云,旆旗伞扇等仪仗塞街填巷,十分壮观。由此看来,载澜虽然已经获罪,但他娶陆家女儿仍是以侧福晋身份的礼仪迎娶的。

陆家女儿嫁给载澜后,一直住在迪化。载澜以后又娶了第三房太太,是个小脚年轻女子。载澜白天一般在自己签押房(办公室)读书、办事、会客,晚上到太太房中住。他在每一房太太的房里睡十天,每到第十天,太太就将他的被褥送到下一房去。载澜给三房夫人做衣服,都是一人一身一个样式,只在衣服色彩上按年龄有差异;打首饰一人一份,一模一样。

陆家女儿常从迪化到绥来娘家,每次都有车马跟随,带六七个使唤人。她不吃娘家的饭,而由带来的厨子做饭吃,常是一大桌,娘家人和她一块吃。陆家女儿回来,绥来县官绅送礼的人特别多,以能见到她为荣耀。当时陆家厢房的八仙桌上,高高地摆满点心匣子,陆家女儿走了很久还吃不完,瓜果都是一筐一筐地送人。陆福炜的二夫人常去迪化看侄女,“去的都不爱去了”。

陆家女儿跟载澜在迪化住了多年。1911年发生了辛亥革命,清亡,对载澜“发边外永禁”的钦命失去了效力。载澜顾虑甘陕反满情绪,怕不安全,便决定从俄罗斯经东北返回北京,获得俄方不干预载澜通行的承诺。陆家女儿在跟随载澜赴京之前,回到娘家来住了一段时间,到坟上去祭奠逝去的生母,并给她立了墓碑。

陆家女儿到北京后,给绥来家里寄来许多照片。陆斌和他的二婶都见过这些照片。其中有一幅尺寸很大的载澜单人照片,照片上的载澜穿着貂绒皮大氅,身材魁梧,“天庭饱满,浓眉大眼,确实仪表堂堂”。这幅照片陆福祥的后人一直挂在家中的墙上。张毓梅说这幅照片从哪边看,照片上载澜都眼对眼地看着你,挺怕人的。还有一幅是载澜全家合影,照片上的载澜三房太太都是旗人装束,梳燕尾头,头戴俗称“大拉翅”的扁方,身着旗袍,穿高底鞋,照片上还有许多女佣人……这些照片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破四旧”时,张毓梅怕出事,均付之一炬。

载澜的三位夫人中,大房和陆家女儿都未生养,只有三房生了一子二女。以后,这两个女儿一个给了大房,一个给了陆家女儿,一个儿子三房自养,载澜死后陆家女儿出家。


电报线路与陆福炜府邸

陆氏三兄弟中,老三陆福炜就是陆斌的祖父。据有关资料记载,陆福炜是绥来的生员,也就是常说的秀才。他住在绥来城里,爱表现,有文化,好结交,是绥来县城的地方绅士。张毓梅说他从事的职业是“给人家包盖房子”。

陆斌和张毓梅都说,陆福炜年轻时曾经做过一件大事——架设新疆电报线路。

中国的电信起始于光绪五年(公元1879年),北洋大臣李鸿章将大沽口到天津的电报线路架通;光绪七年(公元1881年),天津到上海的电报线路又建成。这是中国使用电报的开端。但是新疆的有线电报却发展较晚,边情、政令的公文传递,全靠军台、驿站飞马传递,绥来县境内就有驿站十一个。同治年间,俄罗斯侵占伊犁,将电报线路架设到该处,不仅用于军事,还用于商务。后来在帕米尔划界过程中,英国和俄罗斯交讧,电报纷至沓来。而我国文报以驿站传递,迟缓阻滞,难以策应,清廷和新疆官员深感架设电报线路的刻不容缓。《清实录》载,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四月,陕甘总督杨昌浚会同新疆巡抚陶模奏请“设肃州到新疆电线,请分筹银两,购置机器”。次年正月,总务电报盛宣怀就选择司员,用银十万两,费时三百余天,架通了嘉峪关到迪化三千里长的电报线路。

北京至迪化的电报刚刚使用,直隶总督李鸿章就奏请“设新疆市城至喀什噶尔电线,以速边报”,获得批准。第二年,巡抚陶模又奏请“新疆分设电报,筹议养线费用”,又获批准。所谓“分设”,是指光绪二十年农历二月(1894年4月),在新疆南北两路同时架设。南路由吐鲁番经库车、阿克苏、到喀什;北路从迪化经绥来、乌苏再分两线,一线到伊犁,一线到塔城。“新疆分设电报”共筹集了十四万两白银,南北两线共四千余里,历时一年,于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全部竣工。

电报线路架通之后,绥来县知县县衙内设立报房,配备单工莫尔斯机一部,由知县担任领班,有报话员一人、报差一人,报房只能由官府使用。

陆斌说,他祖父架设的电报线路是东起绥来,西到伊犁和塔城,并且从塔城越境架设到俄罗斯的“斜米”(即今塞米巴拉金斯克),此地驻有清朝领事馆。陆斌说他祖父陆福炜架设电报线路,与新疆有线电报线路架设的实际情况是吻合的。陆福炜架设从绥来到伊犁、塔城的电报线路属于“官督商办”。但据陆斌说,陆福炜完成架设工程之后,并没有赚到钱,却留下了很大一批“长短粗细规格整齐”的木料。

以后,陆福炜让他的长子陆枫龄去查看他所架设的电报线路。陆枫龄带着人,骑着骆驼,一直到达了中国境外的斜米后才返回来。

在陆家女儿嫁给载澜之后,陆福炜在绥来县城东关街上,开始建造宅邸。陆家人说这座宅邸根本不是新疆巡抚饶应祺拨款,也不是绥来县地方官员为载澜兴建的,更不是载澜花钱兴建的。

事实上,在陆福炜建造这座宅邸时,县衙门曾经来人严厉阻止,说:“你们是个平民百姓,怎么能盖这样大的房子!”陆福炜答复他们说:“我们陆家的女婿是辅国公,怎么不能盖这样大?”这样,县衙门的人才没有再干涉。

在清代,兴建府邸开间越多等级越高,有着严格规定。平民百姓宅院正房不得超过三间,富绅建五间、七间,也只能将两侧的房间进深向后缩进,俗称耳房;除公侯外,民居的门只能开在宅院东南角,临街房屋要建成“倒座”,不能建官署正中开门形制的大门。古代常以“九五”象征“帝王之尊”,所以除了宫殿以外,一律不准许建造面阔九间的正房。陆福炜建造宅邸,门房九间,是正中开门官署形制,主楼开间九间,僭越到皇帝“九五之尊”的等级,是犯清朝律条中“大不敬”重罪的。饶应祺官居一品,封疆大吏;载澜是道光皇帝嫡孙,多年出入紫禁城,他们绝不敢违背朝廷礼制,修建一座给自己招来祸殃的王公府邸。

新疆真是山高皇帝远,陆福炜居然将自己的府邸兴建起来。他用什么建造这座府邸呢?陆家人说,陆福炜使用自己架设电报线路工程剩下的那一大批木料建造的。

陆府修在东关大街,坐北朝南。大门为四柱三间,门前左右各有一块上马石;门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门市房,共为九间;进入大门,便是一进四合院,陆家称为前院。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六间,都有一步半深的抄手廊;前院正房是八柱七间,正中一间是过厅(一面开窗为房,两面或四面开窗为厅);正房东头,有二层楼亭,一层为楼梯,二层是四柱方形的攒尖顶式的凉亭,人称望月楼。

穿过过厅,便进入二进四合院,陆家称其为中院。东西两侧各式四间厢房,正面的是二层主楼,上为硬山顶式屋顶,下有砖砌的基座,正中有五层砖垒的台阶,一层是九间,正中一间是楼梯,两侧各四间;二层是七间,正中一间的檐下,有匾额一块,上书“群亲爱戴”四字。中院地势较前院低得多,从过厅向后平视,只能看到主楼的上层,一层看不到,当地人称其为“明七暗九”。主楼后面,便是面积很大的后院,并建有一些杂用房屋,在北面院墙正中开有后门。

这座府邸最为独特的,也是新疆绝少见到的,是前院东西厢房都有立柱穿出房顶一米多高。这些是棚柱,是为了在前院搭起院棚所预先设置的;另外,在过厅地底下,留有烟火道,在冬天可以在下面生火,烘热过厅地面,使过厅和暖如春。这两种建筑设施,是中国传统建筑独有的,但只在中原高官巨富宅邸中才有。

陆福炜的这座七十多间房屋的建筑群,有多处不合中国古典四合院形制,如没有照壁或影壁,没有界分内外的垂花门,在主楼正堂设置楼梯大不相宜,等等。但是,陆宅仍是比较典型的中国古典式的建筑群。如:陆宅的大门、正房、主楼、后门,都安排在一条中轴线上,两侧的厢房则对称地排列在中轴线两翼;全部房厅都采用木构架;两座正房墙不用砖砌,全部在立柱中间用棂窗门扇组合;有门洞、抄手廊、过厅、楼、亭多种形式;使用硬山顶的两面坡屋顶,望月楼还使用了攒尖顶。大门外有上马石,醒目之处的琉璃瓦、兽头瓦当、匾额装饰,都使得陆宅古典建筑特色更为浓烈。预留的棚柱、火道,更是独特、罕见的。

陆斌说这座宅院,实际上并没有完工,二层主楼正面全是棂窗门扇,两面有山墙,但却没有封住后墙;七十多间房的门窗,全部没有油漆,大部分房顶没有上瓦,原因是陆福炜已经没有钱,而且欠了“官债”。

陆福炜终于没能完成府邸的兴建,以后故去。为了债务,陆斌的父亲陆延龄曾入狱,不得已将府邸典给绥来县首富史培元。史培元和陆福炜关系至好,在以后赎回府邸时,史培元说“还本止息”,只要了本钱,没要利息。

陆福炜倾其毕生积蓄,欠债兴建府邸,绝非明智之举。但玛纳斯方圆百里,甚至在更大的范围,没有不知道这陆氏府邸的。陆福炜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能这样解释:陆福炜是名生员,在与载澜结亲后,变成了皇亲国戚,获得了尊崇。他兴建府邸并不是为了居住,主要是给人看的,是为了更加显贵和荣耀。不过,陆福炜在刻意追求荣耀时,却在无意之中将中国古代建筑文化展示于边陲重镇的民居建筑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追求,一种贡献。

有清一代,随着中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成千上万的底层兵民,沿着千年古道,从内地省份长途跋涉,来到了天山北麓,屯垦在西部边陲的一片片绿洲上,开发了边疆,也把他们的子孙后代留在了这里。陆氏家族正是千千万万家族中的一个。正是这一个个家族和新疆原有民族在一起,一代一代人经年累月的开发,原本是一片荒野的北疆才呈现出了经济发展的亮色,丝绸之路上才有绥来县城等一座座城镇拔地而起。陆氏家族是普通的家族,陆福炜也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屯民,但他是幸运的,他以他架设新疆电报线路成为他人生的壮举,为清代加强边疆防务做出了贡献;又以他兴建的府邸,在新疆一隅的民居建筑中,展示了中国古建筑文化。正因此,玛纳斯老一代人仍然乐于在饭后茶余,谈论陆氏府邸。

作者简介:关学林,男,满族,祖籍辽宁沈阳,现居新疆,曾任回族文学杂志社主编。文学作品有中篇小说《前出塞》《格登山纪功碑》等。系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发表于《新疆回族文学》199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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